Wednesday, 14 September 20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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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回憶
第一章 ------ 忘不了
從來沒有想過,結果會是這樣的無奈……
1996年的冬季,這一天開始了我和妳的故事。
Part - 1
自從那件事以來,我彷彿忘記了睡眠這回事。其實我是害怕罷,怕再一次遇見不認識的人,不記得的事…我已經不想再去面對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…
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。這個沒約會的節日,妳如常的致電給我…
『阿一,在幹什麼啦?我要上來啦,要開門給我啊!』拿起電話的我,已把聽筒與耳朵相距一段距離,可是那把熟識的聲音仍是那麼響亮。
『嗯,妳總是這麼空閒啦!』
『要你管!』她掉下這句話便把電話掛掉。
這個居住在我樓下的女孩,名叫〝天天〞。她是個很活潑的女孩,可是又帶點神經質,真令人感到頭痛哦!不過跟她相識的個多月來,都令我改變了很多。特別是她那副天真的面孔,令我有一種安寧的感覺。所以和她一起時,我總能夠奇蹟地入睡。回想起來,與她相識的經過,還真是令人發笑。
我住在西九龍的某屋邨。這一年,家人在粉嶺購置了新居,他們都搬到新屋居住。只有我,因為上學的關係,仍舊在這房子中居住,可是一個人也不錯啊!偶然會回到新居跟家人吃飯,不過我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。
『掰掰嚕,電話聯絡。』
『嗯,掰掰。』
跟打完籃球的朋友道別後,在超級市場裡買些飲料,突然被一個少女抓住。
『喂,你說那一個比較好吃啊?』她手上拿著兩款不同口味的薯片,天真地笑著向我發問。
※ ※ ※
命運之神總愛捉弄世人……
一段簡單的對話,改變了我和妳的命運。
PART – 2
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使我呆了片刻,令我不禁在想這個女孩是不是神經有問題啊!
『喂!我在問你呀,哪一個比較好吃呀?你沒在聽嗎?』天真的臉孔下卻變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。
『嗯,這個…這個辣味會比較好吃啊,你可以試試啊!』掉下這句話的我便往收銀員那裡付款。
突然眼前白影一閃…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已把她購物籃中的東西拿上收銀員的面前,並回頭笑著對我掉了一句:『嘻嘻,讓我先吧!』
『你…唉,罷了。』我只能對著她苦笑,事實是我無可奈何…
『呼!還是這個最好喝。』在回家路上,我已把這個天下間最能補充體力的飲料迅速地消化掉。
『喂!你呀,跟著我幹嗎!?』
『耶…!?』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,把我的腳步停下來,注視著這個問題的主人。竟然又是剛才的女孩。
『咦!是你呀,你也是住在這裡嗎?』她回頭一看認出了我,好奇的問道。
『嗯。』剛剛打完籃球的我已經累得要命,再跟這種神經質的女孩多說半句的話,我一定會比她更早送到青山吧,所以我只是回應一句便沒有再理會她,快步走進大堂。
『討厭,這個電梯又在維修啦!』她走到大堂看到“電梯維修”這個牌時,又展露出剛才那個不耐煩的臉容,轉頭便向我問到:『原來你住在單數那邊呀,怪不得沒有見過你啦!』
『哈,正如我也沒見過你啊!』我打過哈哈便走進電梯按上“11”這個按鈕,看到雙手拿著東西的她,不禁地問她:『要按幾樓啊?我幫你按吧。』
『咦!我還以為你會替我拿東西啊!』她放下手上的東西,理直氣壯的說出來。
『……呀』沒想到她每一句話都語出驚人,我真的完全無言以對。
“叮”的一聲,電梯門緩緩打開,我慣常從口袋中拿出鎖匙走到我家門前。
『原來你住在這裡呀,真巧耶!我就住在你樓下啊!』她像發現了希奇古怪的事物一般,興奮地說道。
『哦,那真的很巧呀!』我一邊轉動鎖匙,一邊回應她的問題。心裡已認定她是一個超神經質的女孩。
『我叫〝天天〞、天空的天,你叫什麼名字呀?』她很認真的看著我,滿心期待我說出名字。
『嗯,你叫我阿一好啦,我的朋友都是這樣叫我。有空再談,先走啦,掰掰。』雖然我不打算和這女孩有什麼來往,但我還是禮貌的回應了她。推開了木門的我走進屋裡,正想把門關上時,她卻突然用身子擋著。『你…你幹什麼?』
『是你說那款辣味薯片好吃哦,如果我覺得不好吃的話……你便要小心啦,嘿嘿……』說話的同時,臉上流露著一種詭異的笑容。
我一臉疑惑,愕然的站在木門之前……
滿瞼狡詐的她卻突然把臉龐靠過來,輕輕地說:『我會咬你哦!……嘿嘿嘿……』
※ ※ ※
多少次被淚水驚醒的我,就像被火焰燃燒著……
傷痛得不能自拔……
PART – 3
在一個四周都是白色的地方,充滿著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藥味。一個約十六歲的少女倚牆而站,身穿純白色的連身裙,若有所思地低著頭,彷彿與身邊的環境融為一體。突然感受到被人注視,少女緩緩地抬起頭,四周的環境突顯出少女那臉孔格外蒼白。但那副蒼白的臉孔上,卻有著清澈動人的眼眸,這一雙眼睛注視著前方一個慢慢走近她的人。少女臉上掀起了一閃即逝的笑容。
『你又來啦。』少女不帶絲毫感情地說著,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。
『妳應該很清楚,我是絕對忘不了妳。妳…一個人獨自走了,難道…妳不寂寞嗎?』聲音沙啞的我,凝望著妳那蒼白的臉容,像要看穿妳的心思。
妳突然離開那幅冰冷的牆,走到我面前,用妳那冰冷的雙手緊抱著我,低聲地在我耳邊說道。
『阿一,我很開心啊!與你一起的短暫時光裡,你都把我心中的悲痛填滿,給了我永不磨滅的歡樂。我…很感激你啊!』妳頓一頓,嗚咽著繼續對我說:『我永遠也不會跟你說再見…』
『茵茵…唔…』妳用那冰冷的嘴唇緊緊地貼在我那正想說話的唇上。
時間彷彿停頓了,甜蜜和暖的氣氛在我們之間蔓延,身邊的冰冷都被驅逐開去。
『我走了…對不起…』說出這句話的妳,突然轉身離去,消失在這個白色的空間之中。
『不…不要走…茵茵…!!』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漆黑的房間裡響起了報時的鐘聲,大鐘上的時針正指著“1”這個數字上。
『嗄…又是這個夢…』多少晚午夜夢迴做著相同的夢,每當到午夜一時,都會被鐘聲驚醒。我如常地下床更衣,打開大門乘搭電梯走到樓下,漫無目的走向公園海旁那邊,走到熟識的涼亭中坐下。點起一根香煙,閉起雙眼,那段刺痛的回憶再一次在我腦海飄過。渾然不覺有人在我背後悄悄地走近。
『哈,你果然在這裡啊。』說話的是一名十八歲的少年,前額留著兩束染成黃金色的“甲由[1]鬚”,因為這種特殊的外表,所以也有令人容易記著的外號-----“甲由”。
『嘿,今晚又是什麼風把你吹來啊!』我頭也不回地回應著。
『我啦,得知好友近來睡得不太安好,特地買了好東西來孝敬他啊!來,這罐給你。』甲由一邊說著,一邊從膠袋裡拿出兩罐啤酒在我身旁坐下來。
『多謝你的好意啦,不過我不能喝酒,我在吃藥。』我搖著頭苦笑道。
『咦?你看了醫生啦?那麼說…』甲由拿起啤酒大啖的喝下去。
『嗯,我…想請你跟我向烏鴉大哥說句對不起,我不能再幫他的忙啦。』我深深地抽著手中的香煙,注視著整個碼頭。
『沒問題啊!不過…你還在自責啊!』他放低了手中的啤酒,注視著我的表情說道。
『你是知道的,我…實在不想…』我的腦海裡閃過很多零碎的片段,回頭看著甲由繼續說道。『…再發生那樣子的事情啦。而且你說嘛,有病是應該及早醫治嘛。』
『呼…那也是。』他點起一根香煙,像回想起往事。『唉…那些陳年舊事就別提啦!在新學校裡過得怎樣啦?』
『還不是老樣子,對現在的我來說,沒有比打籃球更吸引的事情啦!』我依然看著整個碼頭。的確,已經沒有比打籃球更吸引的事了。
『我說阿一你啊,應該找個女朋友去衝擊一下你那種低落的心情,別老是想從前嘛。要不要我介紹一位給你啊?』他似感受到我心中那份無奈,臉上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表情。
『哈哈,我哪敢勞煩甲由哥你啊,我的心情還沒低落到你說的那麼嚴重,你安心好啦!時候不早啦,我回家嚕。』說著便站起來,環顧這個涼亭的四周,心中閃過了一種奇怪的想法,轉頭望向甲由,問道。『你認識天天嗎?』
『咦…?』你用詫異的目光注視著我。
※ ※ ※
實在害怕被人揭開我的面具,
看到真實的我是如何的醜陋。
PART – 4
『嘿嘿,原來你已經有目標啦,真令人意想不到啊!』甲由帶著詭異的笑容正視著我,顯然是要聆聽我交代整個事情的經過。
看到他那副帶著七分詭異、三分好奇的表情,我實在後悔說出剛才心中那種奇怪的想法,按道理說,即使心中對一個人或一件事產生疑問,也不會這樣子衝口而出。首次出現這種情況,令我心裡浮現出一陣強烈的不協調感。而我也沒暇去細想這種感覺,因為…我正被一雙討厭的“甲由眼”盯著……
我點起一根香煙,把今天跟天天結識的經過與及彼此的對話轉述給他。
『天…有位女孩送到你家門口呀,你竟然沒有把她請進屋子裡坐坐增進感情。阿一,你是不是人啊?』甲由邊說邊搖頭,好像為我幹了愚蠢的行為而嘆息。
『呀…你在說什麼啦,我和她只不過是交換了名字,說得仔細一點,我跟她說不上是朋友吧!說得我像八百年沒見過女人似的。』我帶點抱怨的對他說。
『那麼我問你,你敢說自己對她沒有任何感覺?雖然不知道剛才什麼原因驅使你突然問出那個問題,但我知道從你口中說出這個女孩的名字,她在你心中應該有一定的位置吧!不然按你的性格,你絕對不會衝口而出去問一些你還沒確定的事情。』甲由認真地注視著我說出他的見解。
『喔…』我愕然甲由他能一針見血地道出剛才我心中的不協調感。的確,若然我真的對天天沒有任何感覺,又怎會……
『不過我了解你心中的矛盾,由你發現自己有那種病,你開始封閉自己的內心,始終不敢再與別人交心。所以當天天主動結識你時,你害怕去面對。但是…你…』他稍頓一會,繼續說道。『你卻希望有人能向你伸出援手,拯救正在迷失的你吧!你若不打開自己的心扉…你的人生便會到此為止,因為不會有人無止境地等你…』
『…說到底,我還是害怕有人看到面具背後,那個醜惡的真實,到最後,一個一個的離去,只剩下我一個人獨自承受著孤獨…嘿…嘿…哈哈哈…』說到最後冷笑聲充滿著無限的滄涼……冷不防左邊臉頰吃了一記重拳,狠狠的把我打倒在地上,而這記重拳的主人正是滿臉怒容的甲由。
『別說廢話啊!你這欠扁的傢伙!』甲由走過來揪著我衣領。
『好呀!你要來真嗎?我倒不怕!』我架開他的手,慢慢從地上爬上來。
『嘿,誰怕誰…』
就是這樣,我們在涼亭裡,你一拳、我一腳的打起來,坦白說,我實在不是他的對手,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挨打,可是身體承受的痛楚令我打得更加起勁。到最後,我們都無力地躺在地上喘氣,彼此的目光接觸時,都令我們按捺不住大笑起來。
『嘿,看你滿臉痛快,你很喜歡被人扁嗎?呼…好累…』
『是你先動手吧…不過,我感到很痛快啊。』把心裡的納悶全部發洩出來,令我有說不出的暢快。
『阿一,不要迷失自己。由認識你的那一天至現在為止,你還是我所熟識的阿一,從前發生的事已成過去,你的人生掌握在你的手裡,所以…別再封閉自己,嘗試去面對未來吧!』他突然坐了起來,認真地對我說道。
『……真難相信這些說話會出自你的口中。』我不禁失笑起來。
『…要我再扁你嗎?』他也跟著笑起來。『往後的事情,要靠你自己嚕!』
『嗯,我明白。我會慢慢嘗試,很多事情始終要去面對。』我看著滿天星晨的夜空,暗地下了決心去找回迷失了的自己。繼而轉頭對他說:『謝謝你,甲由。』
『嘿,有機會讓我見見天天來報答我吧。哈哈。』然後站起身子說道:『回家吧,很夜啦。』
『嗯,明天社區見嚕。』說著,我也站起來揮手跟他道別。
『掰。』他頭也不回地揚揚手走了。
星期日的早晨,我帶著籃球到了社區中心的籃球場。
『呵…很早嘛。』正在練習投籃的甲由回頭向我說道。『昨晚睡得好吧?』
『嗯,還好啦。全身都痛得要命呀。』我一邊做熱身運動,一邊回應。
突然,一陣尖銳的呼叫聲鑽進我和甲由的耳朵裡。
『混蛋阿一……』
※ ※ 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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